Faith.com ♪ 最終話、靈魂深處的信仰（完）

「為什麼又吵架？」我質問著拿了一束花呆站在「牛奶酒廊」門口良久的Marlboro lights。

 

從這個Friday night起，緋每個禮拜都會在這邊做小型表演。
身為歌迷與姊妹的我理所當然到場聆聽，沒想到剛好碰到了Marlboro lights；從五分鐘前我就看他在門口徘徊。

 

「我……，我還沒準備好。」Marlboro lights沒頭沒腦地說。
「怎麼都杵在這邊？進去坐。」阿泰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都是他啦！他們又吵架了！」我抓著阿泰的領子激動地說。
「那……，這是？」阿泰不明所以地指著Marlboro lights手上捧的花。
「昨晚她突然很熱情的跑到我家，然後講了一堆話……，本來好好的，早上起來她突然生氣說我從沒送過她花……。」Marlboro lights講著講著低下了頭。
「……，聽起來好任性喔。」我狐疑地看著阿泰。
「那前後文是什麼？」阿泰理智地問。
「因為，因為她每次喝了酒都會，就是，她說那叫愛的告白，反正她每次喝了酒都這樣，醒來以後覺得不甘心……，是我不夠浪漫……。」Marlboro lights仍然沒頭沒腦地解釋。
「你的意思是說緋怪你不夠浪漫是嗎？」阿泰問。
「嗯。」Marlboro lights答。
「你確實是不浪漫啊！好奇怪，怎麼你們在北京談戀愛的時候你就這麼浪漫？」我用力拍了他的頭，繼續說：「你們男人時間久了就這樣！女人都是喜歡浪漫喜歡人家哄的嘛！」
「咳。」阿泰跟Marlboro lights同時尷尬地喝著酒。
「那你到底愛不愛她？」我又問。
「嗯。」Marlboro lights答。
「什麼嗯？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哪有什麼嗯嗯恩的？！」我開始生氣了。
「妳怎麼跟她罵的一樣？」Marlboro lights皺著眉。
「廢話！那你到底愛不愛她嘛？」我大吼。
「愛。」Marlboro lights認真而尷尬地說。
「那不就對了嗎？你愛一個人當然就會想對他好，希望他開心，有時就會有浪漫的舉動或言語不是嗎？要不浪漫很難耶？！」我嚷著。
「……，她也是這樣說的。」Marlboro lights點了根煙。
「怎麼換妳們吵起來了？」阿泰拍拍我的肩，看了看Marlboro lights，說：「所以，這束花是送她的吧？」
「嗯。」Marlboro lights有點挫敗。
「我明明就覺得你們之間有很濃烈的愛，我看到的緋愛得很用力，也不會吝於表現，為什麼你就這麼木頭？」我氣得不知如何平復。
「每個人愛一個人的方式都不同啊。」阿泰看看我，再看看Marlboro lights，說：「個性不一樣，表現的方式不一樣，不是一定要做什麼才叫做愛，對吧？」
「你說的對。」Marlboro lights點頭。
「阿泰說的是對，但是我覺得人生這麼短，能相愛已經很不容易，既然在一起，為什麼不能敞開心胸，幹嘛彆彆扭扭的嘛！」我還是很生氣！
「妳看，他這不是買了花來嗎？」阿泰手撫著我的背，然後轉向Marlboro lights說：「我想緋介意的不是有沒有送花，是表達，你們分開了一段時間，你又是比較悶的人，她覺得自己很努力，可是沒有看到回應，熱情是會受傷的。」
「嗯，我知道。」Marlboro lights垂著頭。
「真的只是因為這樣吵架嗎？」我還是很懷疑。
「……，她早上看了日劇，然後打電話問我會不會跟她求婚。」Marlboro lights說。
「那你怎麼說？你該不會說不會吧？！」我大叫。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Marlboro lights說。
「你……。」我要吐血了。
「我相信大部分的男人都沒有準備好，可是這樣跟她說，你不是找死嗎？」阿泰做出默哀的表情。
「我知道她只是一時興起，她常看到什麼就問我什麼話題，我不是不想結婚，只是沒想過，不，也想過，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Marlboro lights又開始胡言亂語。
「要是阿泰這樣跟我說我一定會殺了他！大笨蛋！Marlboro lights你真是個大笨蛋！」我氣急敗壞。
「我也可以說些好聽的話，但是我不想這樣。」Marlboro lights淡淡地說。
「什麼叫做也可以說些好聽的話？你喜歡一個人，不是很自然就會有讚美，很自然就會想要對對方好？！那只是一種感覺嘛！又不是要你給什麼承諾還是現在就要結婚！你們男人真的是想太多，又想的不夠多！笨蛋！你活該！我是她我就不會原諒你！」我舉起酒瓶被阿泰阻止。
「別鬧了，傻瓜，」阿泰對我笑了出來，又看著Marlboro lights說：「緋就是這樣性格，你又是那樣性格，一輩子都改不了，既然相愛，吵鬧也沒什麼不好，至少我覺得你現在送花是對的。」
「開什麼玩笑？說了這麼嚴重的話送花有屁用？這樣誰會相信你是愛她的？她一定會胡思亂想嘛！我記得她的文章裡寫過她對結婚很遲疑，也覺得自己不合適，也不喜歡男生送花，我想她一定就是我說的，想要一種感覺，你一點表示都沒有，這樣是愛嗎？」我說。
「……，可是我是真的很愛她。」Marlboro lights激動地說。
「那愛一個人還有準備好沒準備好的嗎？」我問。
「不是那樣說的，這很複雜。」Marlboro lights說。
「Jay，我問你，」阿泰嚴肅地看著Marlboro lights：「你對緋是認真的吧？你，我是說，你有打算嗎？」
「如果不是認真的，從北京回來我們就分手了，關於未來，我是沒有想到這麼多，可是，我也沒有打算離開她。」Marlboro lights看著阿泰，說。
「這樣就很浪漫啊，你為什麼不這樣跟她說呢？」我皺著眉看他。
「沒講到那邊，她就掛電話了。」Marlboro lights答。
「那你不會再打去喔？」我問。
「我……。」Marlboro lights詞窮了。
「你看！你就是這樣！」我又火了。
「怎樣？我到底是做錯什麼？」Marlboro lights也不高興了。
「這不是對錯的問題，Jay，在一起是因為相愛，不是為了跟對方爭輸贏！誰輸誰贏都不重要，也沒有絕對的，我們每個人個性當然都不同，表達的方式也不同，但是我同意奈奈說的，人生很短暫，能盡量就盡量，畢竟是對所愛的人，疼她都來不及了，怎麼捨得她不高興？」小樹在一旁催了很久，阿泰說完後拍了拍Marlboro lights的肩膀，便往吧台那邊走去。
「對嘛！就是這樣！待會她上台你要去獻花啊！快點，順便做愛的告白！」我湊近慫恿著Marlboro lights。
「這樣很刻意。」Marlboro lights說。
「你真是夠了！這種時候你管刻意不刻意？我問你，緋美不美？」
「嗯。」
「那你愛不愛她？」
「嗯。」
「那你喜歡她的表演嗎？」
「我一直都很支持她。」
「這不就對了嗎？不管身為歌迷，還是他的男友，還是一個欣賞她的人，連一個愛的鼓勵你都吝嗇嗎？更何況，你愛一個人，對她情不自禁都來不及了，還會顯得刻意嗎？」
「我……。」Marlboro lights被我問得說不出話。
「不要逼他了。」緋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我今天要唱一首新歌。」

 

原來當我們三人吵得不可開交，沒有人注意緋在我們身後停留許久。
我一聽，馬上乖乖坐回位子上，也停止與Marlboro lights的爭吵。

 

「這首歌，獻給曾分開的戀人以及想再一次這樣愛的人，」緋坐在舞台的高腳椅上，說：「one more time」。

 

然後她的手放在鋼琴上，彈起了前奏，唱起歌來：

「如果有一天與你再相遇
希望當下有最美麗場景
如果來不及也沒關係
只要能遇見你

Hey,
總有　那麼一個你
深深地住在我心底
沒有一個人比得上你
即使
我曾深深愛過誰
也無法將你代替
ooh～

One more time
再一次緊緊地擁抱
One more time
再一次深深地吻
One more time
再一次狠狠地愛我
One more time
再一次　one more time

woo～
有時　我恨我自己
關於珍惜　我竟無能為力
直到你消失了身影
我才知道　想再一次～

One more time
再一次緊緊地擁抱
One more time
再一次深深地吻
One more time
再一次狠狠地愛我
One more time
再一次　one more time」

 

緋不時看著Marlboro lights，而唱到「one more time」時，Marlboro lights這次不只在台下看著她，還朝舞台走了過去。

這首歌溫柔悠遠，隱藏著濃濃的激情，她唱到「再一次狠狠地愛我」時，眼眶閃著淚光。
緋的「That night in Beijing」讓人聽得心碎，而「one more time」則讓人感動。

琴音緩緩結束，緋站起身，Marlboro lights一個上前，抱住了她。

 

「我都聽見了。」緋掉下了眼淚。

 

我想她說的是剛剛我們三人的談話。

 

「我也聽見了。」Marlboro lights溫柔地看著她。

 

我想他說的是緋的歌，或者，是他終於聽見了，關於愛。

 

緋的歌聲，那「one more time」的歌詞一直在我耳邊回繞。
這瞬間，我終於明白，即使是那樣受傷，就是因為愛，就算受傷也希望能再一次深深地相戀。

 

「再一次、再一次！」這樣的信念，既絕望，又充滿期盼。
就是因為那樣奮不顧身的去愛，讓人變得脆弱，也同時更堅強。

 

相信我，在網路上的緋，my dear queen，現實生活中就是那個樣子，可是，又很不一樣。
因為她在文字裡表達的那些深厚的情感，可以感受到，卻也因為只能用閱讀的，而發現她是一個跟我們有太多距離的人。
此時，在我面前的，是一個與戀人重逢的女人，即使她是那麼不喜歡讓人看見她的情感，也忍不住真情流露。

Marlboro lights與緋緊緊地抱在一起，整間「牛奶酒廊」好像只有他們兩個人。
雖然我還沒有奮不顧身去愛一個人的經驗，但我開始明白那是怎麼回事了：
沒有幾個人會在這種場合裡面，不顧一切地相擁。
要知道，如果換成幾十公尺的門口，以緋的知名度肯定要上隔天娛樂版頭條，而此刻，他們管不了這麼多，因為他們的眼裡只有彼此。

 

我承認我很羨慕，之前，我多希望我就是緋，跟她一樣有精彩的人生，有精彩的愛人，可是直到現在，我終於明白，我也有擁有自己的精彩的可能，我不需要成為別人。
阿泰與我看著他們，然後又看看彼此，相視而笑。
因為，我們的眼裡，也只有對方。

 

「我真想現在就把妳拐上床。」阿泰在我耳畔輕輕地說。
「唉唷。」我不好意思地回答。

 

我再轉頭看了他們一眼，Marlboro lights好像也在緋耳畔輕輕地說了什麼，緋曖昧而幸福地笑了。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童話，故事應該就寫到這裡了。
接下來的我，或者緋，會不會就此活出幸福的童話，還是，會不會有更多的心碎與考驗，我覺得很期待。
我相信，就像緋說的：「總有那麼一天，我會到達更光明的地方」。

 

不論那天會到來，或者不會，比起放棄，我更想知道，堅持下去，會看到什麼樣的風景。
也許再遇到分手我會心碎，遇到另一個吸引我的男人我會猶豫，但我明白不論受到什麼傷，我也一定會很好很好。
畢竟，深刻的愛，不是經過了時間或任何撕裂的行為就能抹滅的東西。

 

無論遭遇什麼，都應該永不放棄。
那就是我們靈魂深處，脆弱卻堅毅的信仰，叫做，希望。

Just keep the Faith.

 

 

終わり

 

 

續集小說《色情公寓》    前傳小說《牛奶。酒廊》